上週三晚上Ka和男人發生了關係,在那之前她不過剛弄清楚男人名字的筆劃究竟是多少。
「所以說,妳跟一個陌生人發生了關係?」我問。
「嗯。」Ka大口的吸了一嘴的珍珠。
「為什麼?」
「不知道,」她搖搖頭,「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存在吧。」
「什麼意思?」
「就好像吃棉花糖一樣,」Ka說:「一團軟軟、白白的東西,很不安定的纏在竹籤上,湊近用舌頭一舔,它就消失了,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所以呢?」
「所以需要被證明它曾今存在過啊,」Ka說的輕鬆,「竹籤就可以扮演證人,因為它是除了舌頭之外,曾經和棉花糖最靠近的人,它可以證明棉花糖曾經存在過⋯⋯我也是一樣哪,做愛可以幫助證明這一切是存在的。」
為了深刻的證明彼此的存在,Ka和男人開始維持一週兩次的性愛關係,每一次的激情過後,Ka便會興奮的打電話給我,向我報告她的「存在」。
「這是做什麼?是炫耀嗎?」有時候三更半夜被吵醒的我,一臉不悅。
「你也是證人,」她則是笑得比棉花糖還甜,「妳得證明我們之間的愛情存在過。」
我始終搞不清楚Ka所謂的愛情是什麼,就好比我從來也弄不明白Ka需要我做證的存在又是什麼,只不過我來不及弄懂,就又再做了一次他們之間的證人,分離的存在。
「小姐,前前後後不到一個月呢!」得知Ka與男人的分離,我皺了皺眉頭。
「有什麼辦法?」Ka甩甩頭髮,「棉花糖吃完了,如此而已。」
「不可惜嗎?」
「啊⋯⋯」她張大嘴巴,伸出舌頭,「看到沒有。」
「看到什麼?」
「我的舌頭啊,」Ka說:「棉花糖雖然一碰就融化了,可是卻在舌尖留過甜味,這樣不是很好嗎?」
「那麼存在呢?那麼多根竹籤,那麼多個存在又該怎麼辦?」我不解。
「丟掉啊,」Ka一臉若無其事,「妳聽過已經使用過的竹籤再拿出來賣的嗎?」
於是男人的影子像任意丟掉的竹籤,往前走個三兩步,一下子就給忘記了,甚至在前面不遠的地方,還有著好幾個類似豬血糕或者關東煮之類的攤位,小販們用一支支竹籤串好商品,在前頭吆喝著。
Ka無疑是小販們心中的最愛,回程的路上她帶了好幾串各式各樣的食物,當然也沒忘了每一次品嚐過後,打電話向我報備那一次次的「存在」。
那樣的日子卻沒有維持很久,兩個月後的某個晚上,急促的電話聲伴隨著Ka的焦急翩然而至,話筒那方的那只是強忍著不安,礙口的向我借上一大筆錢,問起原因,她竟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是有了?還是⋯⋯⋯病了?」
說完這句話的我,心裡一陣悲哀。
Ka沒有回答,只是用掉個不停的眼淚來證明她的存在。
那一刻,我知道那些竹籤是再也丟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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