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7日 星期四

你在幹麻?

我喜歡他已經很久了,這是死黨間公開的秘密,雖然當事人從來不知道。

她們叫我試著向他告白,我說我不敢,叫我向他暗示自己的情意,他卻像塊木頭任憑我說破了嘴也不明白,叫我乾脆寫封信對他全盤脫出,我望著信紙卻怎樣也擠不出一行字。

「妳倒底要怎樣?」死黨對於我的態度很不滿意:「難道要和他維持這樣的關係到死喔?」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啊。」抱著泰迪熊,想像是他的腰。

「妳去死啦。」

其實,我不是真的那麼無所謂的,我也有我的行動哪,譬如和他選同一堂課,之後再有意無意地選擇他身旁的位置,有意無意地與他攀談,最後有意無意地套出他在bbs上的id。

「妳要他的id作什麼?還不如要他的電話號碼。」死黨是情場老手,對於這種事情最了解了。

搔搔頭:「不知道,當時沒想這麼多。」

為此死黨常數落我,她說有了電話號碼可以主動出擊,擁有他的id只能等待,為了在網上見到他,與他閒聊十多分鐘,假裝是場美麗的邂逅,我必須付出的待價是每個月上千元的撥接費以及十幾小時珍貴的睡眠時光。

我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兩者間的差異,古語有云:「時間就是金錢。」我怎能放任自己老作些浪費時間和金錢的蠢事。

「下次一定要跟他要到電話。」

我總是這樣想,卻一次也沒成功過。

失敗的原因很多,最重要的便是我的口拙,求學時代就一直唸得是女校,對於男孩子喜歡的事物我是一項也不清楚,常常好不容易看他的id出現在使用者名單裡,興沖沖地和他打了招呼,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沉默緊緊包圍著彼此,任我用盡了力氣也揮之不去。

要是我有死黨那種功力就好了,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總能令無數男孩著迷,她的手機總是響個不停,事實上死黨也真有幾把刷子,她總能適時地說出得體的話語,

不像我總讓尷尬凝結在空氣中。

「你、你在幹麻?」為了怕和他的對話就此打住,我總是盡力地擠出幾個無意義的句子,企圖留住他。

一開始他也總是正經的回答我的問題:

「我喔,我剛吃完飯。」

「剛練完球,好累。」

「等下要去唸書,先上站看看文章。」

⋯⋯⋯⋯

靠著這句開場白,總算挽回了我不大會講話的頹勢,我們因此打開了話題,在一次又一次深夜的對話中越來越熟捻彼此。

後來,一在站上看見他的身影,我便急著將這個訊息傳遞出去:

「你在幹麻?」

但是,他卻不耐地:「妳怎麼每次見到我都問我在幹麻?」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樣與你打開話題哪。

他像惡作劇的孩子似的,不再如以往正經地回答我的問題。

「你在幹麻?」

「我正在上網。」

「呃,對喔。」糟了,我感到寒氣逼人。

這招似乎不管用了,是該換句開場白的時候了,但或許是我不擅言辭,也或許是他上站的頻率越來越多,總是等不到我想出新的問句,他的id就出現了。

所以,我只能繼續重覆:「嗨,你在幹麻?」

「我正在跟妳做同一件事,小姐。」

糟糕了,他必定已經不耐煩和我說話了,這該怎麼辦呢⋯⋯

咦?

突然有什麼在腦裡一閃而逝,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揚,敲擊鍵盤的手指似乎也跟著喜悅起來。

「原來,你在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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